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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词

作者:久只芽 | 分类: | 字数:29.1万

第八十七回:“欲望之城”

书名:朝词 作者:久只芽 字数:3210 更新时间:2024-10-24 01:13:17

江卿儿与元止的事也不过是五天前。

金色的光洒在金色的屋檐上,精巧的雕刻着飞鸟走兽的墙壁被砸得有些斑驳。

“哐!”又是一声巨响,花缠枝的小木椅被一下摔在墙上,又滚落到地上。殿里的宫人缩着脑袋,屏着呼吸小心的候在一旁。元止从进门开始脸色就不太对,这下算是憋着许久的怒火突然全部爆发。

“只差一步,最后一步而已啊!”狠狠的将手里的书简丢在地上,元止还从来没有这样气急败坏过。

其中更多的大概并不是气恼,更多的是觉得丢了面子。一向对自己满眼都是崇拜爱慕的江卿儿怎么会说出那些话?就好像他是个小丑,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陶醉在自己的表演里。

贴身的护卫都被元止的动静下了一跳,几十年来他一直是温润稳重的,从未见他发过脾气。

“一开始我还觉得不可思议,堂堂皇子,怎么会需要利用我这样一个女子来获取利益?靠着女子往上爬,你倒是比那些乞讨的人都低贱!”被困在房间里的江卿儿想也不想就冲着衣冠楚楚的元止怒道。

“我劝你还是不要叫嚣,省些力气。”淡淡的抬头看了眼江卿儿怒不可解的脸,元止道。

江卿儿的脑子里满满都是苏白的话:“元止不是你看到的那样,他作为皇子的心思与你自来不同。”她早该想到,苏白虽然平时嬉皮笑脸的,却是个聪明的人,没有根据的话他定不会说,可惜那时候的她什么也听不进去,满心思都是元止的儒雅风度,翩翩有礼。

“你将我锁在这里究竟是做什么?”江卿儿道。

终于没再谩骂,元止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,笑道:“不做什么,你好好待着便好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“你自然不敢伤害我!”对元止没了先前的崇敬,江卿儿说话也不客气了,拿出了江家嫡女本来的脾气。

看元止走出房间,江卿儿闷闷的坐在床上,自从自己对元止的心思表达出来之后,元止便总刻意的接近,却又不给出明确的答复,像是蜻蜓点水,给了她一些甜头之后立马飞远。

“我早该想到的!”江卿儿一拍自己的脑门,元止曾在她面前提过一些难事,例如修葺河道缺少银两,例如他在朝堂之上提的建议未被采纳,再例如城中的百姓对他的微词叫他为难。他总会恰到好处的提上一嘴,恰到好处的让江卿儿记在心里,再想着法子求父亲求兄长。

若是早些听苏白的话,也不至于现在会被人敲晕了头关在这不知名的地方。暗暗叹了口气,江卿儿这时候最想见的居然是她平日里觉得最不靠谱的苏白。仔细想来,那苏白也没什么不好的,江卿儿拖着脑袋想。

“碰……碰……吱呀……”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窗角传来,下意识抱紧了身边的被褥,江卿儿的背后渗出丝丝冷汗,她想起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将她带来的人说要解决了她的话。

现在真要出什么事,江卿儿很难保证自己能应付过来,即便事后父亲为她讨公道,她也早就凉透了吧。

另一只手慢慢的握住缠在腰间的长鞭,江卿儿一动不动的紧盯着窗口,只要有人进来,她一定毫不留情的抽她一鞭子。

一身黑衣的男子刚翻进房间,迎面而来的就是劈头盖脸的长鞭。

“敢对我江卿儿下手?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满满是大小姐的口吻,即便不清楚自己的胜算,也极其嚣张。

“几日未见鞭法是长进了,可脾气还是一样差。”苏白抖了抖身上的尘土,笑道。

“是你!”惊喜的神色跃上眉眼,江卿儿想也没想就往苏白怀里扑,“我都三天没见到人了。”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,江卿儿再傻也知道元止绑着她不只是玩玩,既然不杀她,便是有更可怕的计谋,而未知,是最可怖的。

被江卿儿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,即便是万花丛中过,苏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把江卿儿这朵霸王花揽在怀里。微微怔住,苏白很快又恢复了神色:“好了,小声些,可别把外面的人引进来。”

元止布置的人手里三层外三层,布防森严的过分,苏白是算准了他们交替换班的次序才乘着空隙才溜了进来。

“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江卿儿抬起头,苏白又恰巧垂首看她,两人的距离便是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妥,江卿儿快速拉开了和苏白的距离。

轻咳了两声演示自己的不自然,苏白道:“现在还不行,外面的守卫按照风水八卦阵的顺序交替换人值守,下一趟空隙要过丑时。”

“风水八卦阵你也懂?”江卿儿道。

“那是自然,有什么能难道我苏白?”看着自信满满,事实上苏白熬了两个晚上才勉强摸索出一些,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来寻她。

很难得的没有反驳苏白的沾沾自喜,对于苏白有多聪明这件事,江卿儿从来是清楚的,即便她不看苏白一次便考取的进士,不看他在朝中的快速提升,单单看苏辞便知道苏家人都是顶顶的聪明。

“元止他…………为什么把我困在这里?”江卿儿道。

看着江卿儿的眼睛顿了顿,苏白有些犹豫,半晌才道:“还记得几个月前被烧死在京鼓楼里的远毅侯一家吗?”

“远毅侯?不是说一场意外吗?”江卿儿不明所以,那远毅侯能和她有什么关系?他们可是连面也没见过一面。

“前日有人去报官,声称见到你放了火。”苏白说的有些小心翼翼,江卿儿这样的暴脾气,他还是有些怕她突然失控。

“我?我与那什么远毅侯素不相识,有什么理由害他?”江卿儿不自觉拔高了声音。

慌忙上前捂住江卿儿的嘴,苏白压低了声音:“你先不要喊,听我说完。远毅侯早年间未去别城的时候确实与江家有些过节,甚至被派去别城也是江家明里暗里的意思。你确实有为家人出气的嫌疑。再者,远毅侯出事那日…………你确实不在府中。”

“那日?”江卿儿仔细的想了想,“我知道了!那日是元止叫人送了口信来,让我去郊外的万川山等他,可那日我等了好久他才匆匆赶来,说是有公务延迟……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这样想来,江卿儿直冒冷汗,或许元止与她的每一次见面都是预谋好的。

“城中如今找不到你,已有人说是你畏罪潜逃,远毅侯再如何也是侯爷,他一家人惨遭毒手,江家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出解释的。”苏白叹了口气,他早知道元止的目的不纯,可没想到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江卿儿,而是整个江家。

“那我现在要快些回去啊。”说着有些急躁起来。

“现在我们出不去的,而且即便是回去了又如何?你要怎么说?没有证据的事儿朝廷不会信的。”苏白道。

江卿儿焦急的绕着桌子来来回回的走,心里倒是没多少难过,只是深深的担忧,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危害到自己的家人:“他故意在远毅侯出事那天把我叫出去,那远毅侯的事便与他脱不了关系,那日给我带口信的人也不是他的身边人,以元止的手段,大概如今不是已经死了便是出了城。”

“看来你还不算太笨,要找到你无罪的证据是不可能的,毕竟你被算计的时候没有任何提防。可既然这事本就是诬陷,我们大可诬陷回去,不如找找指向他们的证据。”苏白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,他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把握,只是想让江卿儿放松些。

“你早就想到对策了?”听他这样说,江卿儿心里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。

“已经拜托了语鸣和文御,应该不会有事的。”苏白道。

“文御是谁?你的同窗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吧。”江卿儿歪了歪头。

“谢文御,谢家那个在外游历的小公子,辞儿都不相熟,你自然不知。”苏白淡淡笑着,转念一想又道:“看来江姑娘一直很关注我嘛,连我的同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自苏白为官之后,很少再露出这样的神情,不正经的调笑,微微勾起的嘴角形成好看的弧度,细长的眼角上扬,泛着水光的眼睛里似乎是满满柔情,极其撩人。本就是白白净净的长相,几缕发丝垂落,那个在官场尔虞我诈中的苏白似乎遗世独立,在茫茫欲望里做到了独善其身,因为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情,只要他看着你,你便会觉得,他的全世界都是你。

微红了脸偏过头,江卿儿有些不知所措,之前看他,便时不时会陷入这眼波里。

“好了,不要担心,会没事的。”笑着拍了拍江卿儿的发顶,苏白笑道,语气中是少有的宠溺。

之后江家确实洗脱了嫌疑,案件有了大的反转,矛头指向了元止手下的一名文官,虽然没有直接将元止扯进去,却是让他损失了重要的支持力。

元止有多恼火江卿儿是不知的,她只知道最近对苏白的念想似乎有什么不一样,就好像是一直被埋着的心思突然破除而出,见到了最真实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