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勾勾的，摇头笑道:“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，但杀子之仇我一定要报。现在不是很好吗？庄毅死了，一命还一命，太公平了！”

事情过去快十年了，当初丧子之痛，张乐全其实已经不大记得了。

但是这种痛，正是支撑他十年的所有动力。但是他记得自己这十年来做了什么，就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对庄公馆的观察关注。

要庄毅偿命，想要撼动庄公馆这个庞然大物，对于张乐全这样的小官来说，犹如蚍蜉撼大树，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。

但是他不会放弃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弃，复仇成为了他唯一的信念。

他蛰伏了那么久，隐忍了那么久，终于等到了兵工厂这个机会！

在得知自己调任兵工厂任副厂长之后，张乐全简直欣喜若狂，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下心中的激动。

他小心翼翼地、一步步地接近庄毅，以工厂为诱饵，终于将整个庄公馆钓了起来。

做到了这样的事情，他已经死而无憾！

原本他是想将把这一切都带进坟墓里面的，不管有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情，反正他已经复仇了，庄毅已经死了，庄公馆以后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，那就足够了。

但是他没有想到，内阁大人会单独审问他，会问起有关他儿子的情况！

但此时此刻，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，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他的儿子早死了，现在庄毅也死了，原本他以为心愿遂了，已经可以平心静气了，但是并没有！

说到底，还是不甘心！

现在将一切都说出来了，这样。。。也好。

那些就连他这个当事人都快忘记了的事情和伤痛，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快要湮没了，然而毕竟还是“快要”而已，原来他还记得，还记得一清二楚！

不知是为了倾诉，还是为了快意，他说得非常详尽非常仔细。

当然也没有人阻止他。

通过他的叙述，北堂玥心中所有的疑惑尽解。

尽管从一开始，从遮掩工厂到工厂事发，张乐全所表现出的心虚和惊惶，都太像一个正常贪官的样子了。

但一切都是从两年前开始，本身已经不同寻常了。

现在北堂玥听到了事情的经过，知道了张乐全这么做的原因，工厂这里窝案的出现，归根到底只是“复仇”两个字。

就是这样简单。

张乐全在叙述的时候，虽然并没有怎么样的哀嚎痛哭，但他佝偻的身体、惨白的脸色，还有那种诡异的笑容，都将丧子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所谓感同身受，那必须是亲近的人、必须经历过同样的事情，此时此刻，内阁大人心中没有多少起伏。

如果说有，也并不是因为张乐全的丧子之痛，而是因为张乐全以工厂为诱饵！

兵工厂这样的帝国重地，关系着帝国的军队，张乐全却因为自己的丧子之痛，而利用了它，因而造成了那么多工人死去，造成了工厂这个窝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