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，

之所以叫早朝是因为真的很早。

寅时，当普罗大众还在与周公相拥时，朝臣们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寒冷的大殿里哈欠连天。

今年的冬天不知为何，特别冷。

年轻的大臣还好，年迈的老臣个个皆是缩脖跺脚，期盼着早点下朝回去抱着暖脚丫鬟补个回笼觉。

吴皇今日看来心情不错，神色明朗精神极佳。

今年吴国风调雨顺，国泰民安。

虽然最近出了刺杀事件，不过没造成实质性后果。

对京城重要人物的调查也已结束，除了几个不太重要的官吏，并未发现过多寄生者。

重要的是皇子皇女尽皆安然，无人中招。

还有解落，这个有心参与立储之事的家伙，竟然出了让大家议论纷纷的事情。

御者参与立储，吴皇本就不喜，奈何又毫无办法。

恰在这时牛晓进入吴皇视线，一个自创功法的天才。

起初倒也没在意，也就顺势奖赏了一个伯爵以观后效。

昨天牛晓与解落当街对峙，硬抗一个时辰方才力竭遁走。

一个时辰，这是何等概念。寻常宗师在解落面前一个照面都被镇压，可牛晓还不是宗师呢。

况且才二十不到的后辈，若是给予其时间，说不定真的再出一个决定也未可知。

到时两个绝顶握在手中，那统一人族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
至于解落，虽有不满却并未想过除去。

平衡才是王道。

至于射阳馆和御风阁之间的流言，皇帝自然是不信的。

中间的因由吴皇也是一清二楚，绝对是天大的误会。

此次解落领的是密旨，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。这一点皇帝还是很有信心的，有着誓言的约束解落不敢。

不过既然是误会，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好了。双方有了龌龊生了嫌隙才最符合天家的利益...

明里暗里数落一通解落，吴皇心情大好。

当夜晃晃悠悠的就去了丽妃处...

丽妃平日温婉顺和却总带着一丝疏远，这一点吴皇很是不喜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可昨晚丽妃不知吃错了什么药，竟然动了真情般服侍吴皇。

只把吴皇弄得丢魂落魄舒爽之极。

一想到丽妃那张绝世容颜在身下迎合承欢，吴皇就来劲，恨不得早早下朝再次回去趁热打铁....

悠悠的看了一眼下方无精打采的众臣子，吴皇想着既然没事可议，这么冷的天也别傻站着了，散吧！

龙行虎步走到龙椅旁也懒得坐下，直接免去了一大堆繁琐的礼节，直接开口道

“众爱卿，若是无事就早些散了，这天怪冷的”。

吴皇双手拢袖，懒懒说了一句就欲起身离去，那龙椅连坐都懒得坐一下。

众臣一听自然大喜，立刻摆正身体就要山呼万岁...

“启禀皇上，臣有本上奏”！

恰在此时，一道声音想起将众辰的‘万岁’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
一时间群情愤怒，纷纷看向发言之人，到底是谁这么不识趣...

额~

张首辅。

看清启奏之人，朝臣们愣是将卡在嗓子眼的‘万岁’生硬咽下，心下再不喜也不敢有所表现。

迈了一步的皇上听有人上奏也是微微恼怒，不过听到是张首辅的声音后也只得无奈摇摇头，转身坐上龙椅懒散道：“哦，国老有事，嗯，那说来听听”！

吴皇言罢再次一摆手，示意道：“敬忠，把这火盆给过来端过去暖喝暖喝”。

一旁郭敬忠连忙应诺，端起龙椅旁的火炉放到张首辅身边。

张首辅扫了一眼身旁的火炉，不忍的神色转瞬即逝，随后一步迈出手捧奏折猛然跪地。

“臣，张中正，有本上奏，请皇上明鉴”！

这一跪，只把朝臣看的一愣，什么情况？上奏就上奏怎么还跪下了？

张首辅可是御前免跪，还能有座的人，怎么奏个事还跪下了。

这一刻，昏昏沉沉的朝臣俱是一凛，这个早朝怕是要出大事。

一直懒散的吴皇见此也是惊讶，内心不知为何隐隐升起一股不安。

不安归不安，但奏章还是要看的！

“国老不必如此，赶紧起来。敬忠...”

吴皇安抚一声，示意郭敬忠将张首辅扶起。

奈何郭敬忠几次搀扶都不得成功，无奈之下只得接过奏章呈到御前。

深呼一口气，皇帝打开奏折看了下去....

奏折上的内容，朝臣们暂时不可得知，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，所有人都感觉到原本就冷的大殿仿佛更冷了。

冷彻心扉的那种，而且温度仿佛还在往下掉。

“啪~”

吴皇猛然合上奏折，神色冰冷的瞄了一眼宁王方向，而后看向跪倒在地的张首辅，眼神里闪过丝丝怒意和无奈！

静，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
冷，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
这便是此刻大殿里所有人的感觉。

又过了片刻，吴皇似乎控制好情绪，深深看了一眼宁王，缓缓开口道：“张爱卿，此事朕知道了！退朝吧”。

“退朝~~”

郭敬忠的声音紧跟着响起，但朝字还未落下，下方张首辅猛然直起身体高喊出声

“皇上，臣有本启奏

一奏宁王罔顾人伦，让府中妃子与他人私通，诞下子嗣冒充皇家子弟

二奏宁王欺君罔上，图谋不轨。

三奏宁王滥杀无辜，戕害婴童炼药，罪不可赦.....”

张首辅郎朗出声，历数宁王种种罪状，公之于众！

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纸张高举过头

“皇上，宁王种种不忠不孝，不臣不子，戕害百姓，人神共愤之举皆铁证如山，望皇上明断”！

张首辅言罢，高举着证据一动不动。

拥挤的大殿里，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！！！

唯有吴皇带着略显压抑和恼怒的喘息声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张首辅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
奏折里的主人公，宁王。

此刻也仿佛是如梦方醒，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首辅，震惊不已。

完蛋了，完蛋了，完蛋了

这三个字在这一刻在宁王脑海里宛若奔雷，振聋发聩！

事情败露，宁王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自己，

关入大牢？杀了？凌迟？那都不重要，重要的事他宁王这一辈子再也没了坐上龙椅的机会。

无后，绝嗣！

就凭这一点，那九五之尊职位已注定无缘！

而这一切的原因皆因张首辅一道奏章，还是当着众朝臣大声念出来的奏章...

宁王很愤怒，愤怒的想要出手杀了张首辅。

可宁王不敢，也做不到。

看看朝堂两边那于墙壁融为一体的四个黑衣人，那可是四个大宗师！

自古至今还没人敢在这大殿上动手，更遑论杀人！！！

宁王恨，可是似乎有人比宁王还恨...

靳西来，上武郡郡守，封疆大吏，尚武侯，太子亲娘舅，罕有敌手的大宗师，手握十万边陲大军的大将军。

就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落得一个进京告御状的下场！

进京告御状，在靳西来心里，那是无能的贱民才会做的事，怎么都不会跟他扯上关系。

而此次进京之前也从未想过要走这一步，在他想来，只要一如京便将牛晓捉拿到手，之后如何处置，是杀是刮还不是全凭处置。

可进京之后才发现，事情并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。

刚一入京就发现，牛晓那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竟然成了射阳伯。

伯爵虽不比侯爵，但也是有爵位在身，再也不是平民百姓。

但区区一个伯爵，靳西来还不怕，先动手抓来打杀了，想必皇帝也不会为了一个还不是宗师的家伙为难自己。

什么？牛晓虽不是宗师却有何宗师对抗的实力？

那也不怕，靳西来可是自信除了解落，吴国再无对手。去抓了再说。

于是靳西来风风火火的出发了，而后就看到牛晓再和解落当街对抗！

那耀眼的金光，只弄得靳西来睁不开眼。

更可怕的是，牛晓竟然在御者的威压下毫不示弱的对抗了一个时辰。

一个时辰啊！

自诩吴国第二的靳西来当日在三御凌空时，可是连动弹的力气都没。

能站着已是他那时的极限。

要知道当日那威压虽有三人，但针对的目标可不是他。

昨日解落只有一人，但威压可是全照着牛晓去的....

这一下，靳西来突然意识到好像打，他也打不过。

想来个先斩后奏都做不到。

更重要的是看后来皇上的举动，好像还在偏向牛晓一方，要不然怎会阻拦解落追杀牛晓。

以官位压人？嗯，人家也是有爵位的，不一定会怕。

以武力压人，好像打不过。

借势压人，好像皇上还挺看重那家伙。

怎么办？

还能怎么办，左思右想之下，只能告御状伸冤咯！

靳西来是边陲重臣，没有征召是不能擅自入京的，更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朝堂之上。

所以就只能在殿外等着....

估摸着时辰，想着那些臃肿的繁琐理解该完事了，便迫不及待的一声高呼

“皇上，你要给臣做主啊，皇上！”！

声呼万岁，叫着屈，靳西来迈着大步就闯进了金銮殿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