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售浪漫
作者:季尔耳 | 分类:现言 | 字数:40.3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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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为了祁柚白
挂了罗然的电话,祁柚白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。
齐淮琛陪她吹了一会儿冷风,才听到她问:“我小舅舅退伍,是什么原因?”
祁慕知在部队里待了那么久了,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上校了,五年,不知道他又晋升到了哪个位置。祁柚白只知道,他是多么热爱自己的岗位,恨不得将其一生都奉献给国家。
祁家家大业大,老爷子一直都很支持他。
祁柚白对这位小舅舅印象其实很淡,从小到大几年都没见一面。
见面的时候,那个高大豪放刚毅的小舅舅会比着她的头比身高,将她抱着高高举起来,“小川川又长高了不少啊!”
只有她的父母不爱她,身边人都在竭尽全力地给她爱与温暖。
所以祁柚白愧疚。
愧疚在这么多温暖下,她还是一遍又一遍选择自杀。
“腿伤。”齐淮琛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抚过她的手心,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,“川川,他可能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
祁柚白忽地瞪大眼睛。
“啪哒——”
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,屏幕直接裂出一道长痕。
2018年最后一天的风又冷又冽,起起伏伏地就像她今天一天的心情一样。
周遭树影晃动,远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都带了些许凄凉。
她花了好久好久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什么叫,再也站不起来了?”
那个意气风发的小舅舅,那个正气浩然的小舅舅,那个……
齐淮琛猛地把人给拽入怀中,他轻抚过她乱飞的发,闭了闭眼,“川川,祁叔叔没事。”
鬼知道,他多担心,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虽然安江畅没明说,但齐淮琛知道,祁柚白的情绪经不起过大的刺激。
“去年,他在一次任务中为保护队友,双腿都被炸伤了,辗转了很多个医院,在部队里面养了一年,一直瞒着家里,直到,知道自己的腿已经没有好转的可能性了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才选择了退伍。”祁柚白的声音闷闷的,刚刚她用尽全力压制着自己汹涌的情绪,怕自己在齐淮琛面前失控。
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,但她希望身边人都平安顺遂。
明天和意外,真的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。
“祁叔叔身体很健康,他恢复得很好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们没有能力再去改变什么,人活着,就是最大的万幸。”
他抱紧了她,只能轻声安慰。
他也是才知道的消息,压根儿不敢告诉她。只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,却没想到她还是问了。
“谢谢你啊,齐淮琛。”
道理她都懂,可心里还是会替小舅舅难受。
高傲如祁慕知,到底花了多大的勇气才面对自己已经站不起来的事实。
˙
云海山庄。
夜是一望无尽的沉,一片黑暗。
夜晚的气温已到零下,海拔高的山庄已然落下零零星星的飘雪。
罗然挂了电话,才转身,朝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摇了摇头。
不惑之年的祁慕知哪怕是坐在轮椅上,也是身姿笔挺,多年部队生涯为他周身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刚毅。
见罗然摇头,他无奈叹了口气,“这丫头……”
罗然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,抿了抿唇,面色沉重,“她不回来也许是对的,见了您这腿,估计……”
屋子内,罗从言正和祁老爷子下棋。
祁慕青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,罗睿被压着写学校布置的作业,手机被收了,他整个人抓耳挠腮。
祁慕知顺着她的视线往屋里望,眉头轻皱,“我的腿是小事,川川不回来,无非是不想面对我姐。这母女俩,关系怎么僵到这种地步?”
他很少回家,也没怎么过关注自家外甥女的情绪。
只知道五年前母女俩大吵一架,祁柚白独自一人出国求学,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。
他曾经联系过她的。
可是,她拒绝接听电话。
后来就忙部队里面的事了,顾不着家。
直到去年腿受了伤,他在部队里休整,关注家里的事,才知道他的外甥女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。
祁慕青的性子祁慕知是了解的,那时候,她产后抑郁,对祁柚白的态度算是厌恶,甚至不想看见她。
后来祁柚白大了一点,祁慕青的态度也没多少好转。
直到她离婚,直到祁慕青和阮郁亭都不想要祁柚白的抚养权。
那个总爱躲人身后的小女孩才彻彻底底明白,她不被人喜欢。
不爱回家,大抵也是因为觉得,自己压根儿没有家。
“她在齐家也挺好的。”罗然上前帮祁慕知推轮椅,轮椅滑行的声音并不刺耳,但总多添加了几分压抑,
“齐淮琛总不会让她受委屈,回来撞见祁阿姨,不知道又是怎样击搏挽裂的场面。”
祁慕知沉思了半刻,才道:“齐家,确实挺好。”
罗然推着祁慕知朝客厅走去,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刹那,外面的冷意被隔绝开来,雪渐渐下大,积了薄薄的一层。
罗睿虽学着祁柚白变废、变得不学无术,但,他终究不敢在祁老爷子面前造次,也不敢在祁慕知面前胡闹。
外公和小舅舅对他虽然好,但是,他能感觉得到,再好也好不过祁柚白。
对于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,他懂事后总心怀愧疚,可始终弥补不了什么。他站到她面前,她就当没他这个人一样,忽略了个彻底。
他看着手底下的试卷,思绪外放着。
这样热闹的跨年,他好久没见有祁柚白一起了。
也不知道,她现在在哪儿。
祁老爷子看着棋局,不动声色落了一步棋子,余光见失魂落魄回来的俩人,心底大抵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。
罗从言看着老爷子落下这部棋,眉头不由得皱起来。
破绽太明显了。
只要一步他就能赢。
罗从言执起棋子,却下了另一处,直接漏出了更大破绽。
让棋明显,祁老爷子却只是笑笑,重新执棋,轻而易举拿下了棋局。
罗从言顺从的话还未出口,祁老爷子就率先抢了话头,
“今年这个年,老爷子我啊想安安静静地过。”
赶人意思明显,除夕那天,祁慕青他们不用回来了,好好在罗家过。
祁慕青又不是傻子,怎么会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。
她无所谓笑笑,“行。”
无非是为了祁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