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开始，强忍住要骂人的冲动，雪如年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，愤懑的上不去下不来。

“但凡我通过这次试炼……”

“若我能回到这里，一定把霜棱骂的狗血淋头！”

堪称无解的局面，那种挫败和无力感，像是把前世那一年的遭遇又经历了一遍。

雪如年心中当然有气，但那又如何？

发完狠后，青年眉头紧皱，陷入沉默。

没道理啊……

刚才的那番说辞，看上去就要说服了，最后却没取得任何效果。

而且也是一点机会也没给，反而霜棱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复杂了。

前世的雪如年看不到如此多细节，现在当然是穿越后的经历和训练所致。

很明显，无论前世如何，这次噩梦试炼，推动事件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。

继续沿着这条路走无疑难如登天，雪如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曾经的队友。

缺了重要的一环……

霜棱的眼神过于复杂，其中包含的内容都是雪如年看不懂的，也没办法分析。

大脑越来越迟钝，雪如年就这样不断回忆自己这段经历，想挖掘出这件事的真相。

霜棱的反水，必然有着一个简单直接，而且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，甚至可以对队长痛下毒手。

……利益。

雪如年反应过来，他说的大道理再多，站在霜棱视角，都只是一段好听的空话。

所以他一通言语，义正言辞，最终却根本没意义。

霜棱感动归感动，听完了还是会下手。

冒如此大的风险，霜棱也没有了退路，可能也纠结过很长时间，一旦决定就不会更改。

所以，这还真是个无解的局面。

“……”

思考这些时，沉重的铁门已经洞开，刺眼的灯光直射在雪如年身上，折磨着他的精神。

雪如年只是握了握拳，低头抻平污损的衣角。

“雪。”

面前的男人又说话了。

雪如年掠过面前的男人，直直看向躲藏在探照灯正面、轮廓模糊不清的队友。

青年雪如年叹了口气。

“霜棱，你告诉我。”

“他们出了多少钱。”

霜棱全身一颤，表情也僵在原地。

“……”

设想过的种种情况、包括应对此刻的说辞，都瞬间化为乌有。

他想张口叫一声“雪队”，但终究是没有脸面。

平静的一句话，相当于打碎了他的所有坚持，把他向资本臣服的事实，搬到了台面上。

“八千万。”

霜棱一咬牙，说出来了实情。

啊。

好眼熟的数字。

姜濯尘给自己第一次开价，说的也是八千万。

青年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八千万少吗？

太多了！

在小说里，八千万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；即使前世雪如年退队以后的几年，单个电竞选手的身价，也几乎没有超过两千万的！

无论这是不是当初的真相，这次噩梦试炼，是真的想让他死啊。

事情不可挽回，霜棱此时却身形晃动，用压抑着、近乎嘶哑的声音说道。

“雪哥，我……需真的要这笔钱。”

“咱妈，快不行了……”

多日煎熬，神经绷紧的感觉，霜棱也已经濒临崩溃。

“只有国外才有医疗条件，我，我……”

被雪如年认出的时候，霜棱上前了两步，反而希望雪队能痛骂他、殴打他，哪怕这种“赎罪”毫无意义。

现在，雪如年只是用晶亮的眸子看着他，目中包含着无边无际的失望，却无悔恨。

这样却更能刺痛霜棱的心灵。

前几天训练的时候，看出自己眼底有血丝，雪神还担心他的身体状态，强行命令他休息。

或者更早的，与他一起去医院看望母亲，借钱给他，甚至没提过还钱的事。

电竞选手并不高大，在那个游戏都被看做洪水猛兽的时期，穷困潦倒。

睡硬板床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，只为尽全力、在比赛中露一次脸，不敢奢求名次。

对霜棱来说。

贫穷，是整个家庭的创痕。母亲的病痛，似乎让他理所当然的……

为生活葬身。

……

雪如年沉默许久，看向霜棱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们赢了呢？”

“鬼手、青镰，还有我，难道就不会帮你吗？”

全球冠军的奖金，除去俱乐部的分成，他们掏空家底，凑也能凑出近千万。

但这些钱终究不全是霜棱的，他不想揣测人心，也不敢赌。

万一……

可笑吗，生活的选择像是两种。

你若选择梦想，就可能失去现实的所有。

雪如年直视对方的眼睛，比前世更细致的观察力，看出了很多东西。

“霜棱，你心中还有电竞的位子吗。”

霜棱：“没有了。”

他欺骗的不是别人，而是自己的心，佯装一片醉态。

他比任何人都想成为世界第一，却为了家里，亲手放弃那片未来。

雪如年没有多问，轻轻点头。

青年坦然的伸出双手：“捅吧。”

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
霜棱却后退了一步，全身如遭雷击。

身体晃动几下，泪水作痕，终究无法下手。

但，有人会替他动手。

雪如年被死死扣住，双手再次被捅穿，逐渐失去意识。

原以为会重回起点时，事情发生了变化。

但试炼也没能通关，而是进入了，下一阶段。

……

荒古塔市，郊外。

风沙越来越大，天空的黑气似乎也在不断的扩散。

漆黑的天空被一道寒芒撕裂，带来一丝光明。

驻守营地和地窟入口的御妖士兵隐约看清，在远处的黑雾中，有许多生物向着荒古塔的方向逼近。

那些幽灵系的野生宠兽、有的带着森森白骨，冒着黑气，目光宛如空洞，不断的向着荒古塔逼近，宛若百鬼游城。

更危险的是，他们脚下的地窟，其中隐藏了不知多少的幽灵，此刻都受到特殊的影响，开始反攻地面。

“啸——”

超凡境界的魂生幽影，双目血红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波，在地窟复杂的墙洞内左冲右突，有以一当十之效。

即使身体残破也不影响实力发挥，性格暴虐的它，不惜牺牲，也会遵循黑雾的指引杀上去。

无法穿梭墙壁的幽灵，就聚集成一大片，给防守洞口的御兽师们造成很大压力。

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铃铛，控魂惑心，散开统领级的领域，正操纵一个如山般的骸骨巨人，战力不低于君王，重重向上轰击土壁。

【天宝】稀有度，魂生铃！

地面震颤，几只君王境界的幽灵宠兽，在不同区域一起释放威慑，同时主动参与进攻。

荒古遗迹管理基地。

当图腾的声音从心底响起，除柒柒和正在参与试炼的考核者，所有人立刻撤离到了几百米外。

感受着远处隆隆的震动，闵言问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柒柒沉默片刻，说道：“我不是说了吗？”

“摇人呗！”